重读「病梅馆记」

今天有人在群里讲,大意是「我就喜欢 CJK,不喜欢 CTeX 宏集,不够通用」。我对此的评价是「啥也不懂,瞎搞胡搞」,然后摘了龚自珍的「病梅馆记」中的一段话作为评论。

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

后有人惊奇,曰:「这么偏的中学古文,你居然还记得」。答曰:「大约因为吾与龚自珍同类也」。

原文
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

重新读它

不管是读古文,还是读英文,我都是反对通篇翻译的。你是来读文章的,不是来翻译它自虐的。所以我不翻译它,只是说说它讲了啥,以及我们该如何做。

文章第一段,用时下的粗话讲,就是:「你们这些脑残,胡搞瞎搞,好好的东西非得整坏了使」。怎么说呢?且看。

文章说,A/B/C 三个地方,都出产梅。然而好好的梅花,一帮子穷酸书呆子认为非得歪七扭八,才「别致」才「有韵味」。这帮心理变态瞎搞胡闹,惹得买梅花的人辛苦栽好了梅花,为了卖个好价钱,非得把树枝折了才好。这多脑残啊!

文章第二段,用时下的话讲,就是:「梅花多可怜,我要拯救它。你们不喜欢,我就开一个『病梅馆』,故意跟你们对着干。怼死你!」

文章第三段,又急转直下,说:「脑残太多啊,药不够了啊!」

我们应该学到什么

用适合的工具做合适的事

Vim 很好,Emacs 很好。可是,它们不是万能的。作为通用编辑器,它们在编写的过程中,能提供很多快捷键、宏,来加快编辑速度。但是,在其他很多功能上,它们终究比不上以 Visual Studio 为代表的 IDE。

LaTeX 很好。可是,它也不是万能的。对于中文竖排、对于各种幻灯片特效的制作,它都不擅长。

可能有人会说:「Vim 加上 XX 插件也能完成 YY 任务」,或者「LaTeX 也可以做幻灯片的,有这样或那样的技巧」。

是,你们说的都没错。但是,我有更好的选择,能够又好又快地达成我的目标,我干嘛要浪费时间和生命在折腾这些工具上?要知道,我的目的是用工具来创造价值,而不是去研究工具本身。非得用工具做它不擅长的事情,就和那些穷酸书生非得对着梅花胡搞瞎搞,一个样。

要深入了解,不要轻易妄言

什么是好?这个问题太大,一般人没法回答。但是,对于生物来说,所谓的「好」,就是健康地生活下去,最终传递自己的基因给下一代。穷酸书生,为了自己扭曲的审美,把梅花这里折断,那里掰弯,把梅花弄得奄奄一息——哦,要不是梅花这么坚韧的植物,还经不起这番折腾呢。这不是好,这就是名副其实地胡搞瞎搞。

究其本质,是这些穷酸书生没有深入去了解梅花的习性,自以为是又轻易妄言。

对于 CJK 来说,它取代了天元、CCT 等 LaTeX 中文支持方案。在那个时代是好的。这主要是因为,CJK 方案省去了将中文 .tex 文件预处理的步骤,可以直接编译。然而,使用 CJK 需要先将中文字体切成许多分子字体,然后制作成 TeX 能够识别的字体。这个过程本身繁琐,在任何平台上使用,都要做这么个操作,因此根本一点都不通用。

随着 XeTeX/LuaTeX 的开发完善,并随着 LuaTeX-ja/xeCJK/CTeX 宏包(宏集)的完善,CJK 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,应该说仅作为兼容性保留了。如果对 CJK 有过一些深入的了解,就知道它麻烦且排版效果不好了。说它通用性好,更是无稽之谈。

总之,要深入了解,不要妄下判断,甚至抱残守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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